关闭 微信扫码关注株洲新区发布公众号
您当前位置:株洲高新网 >> 文化 >> 原创文学>> 桃花泪

文章内容

桃花泪

作者:倪锐 来源:株洲新区 发布时间:2018年07月09日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

  这是一个很诗意的名字,让人想起黛玉第一次葬花,也伤感。但我乃俗人,桃花泪,无关风月。

 

  姐姐送来了一大袋桃子,说今年家里的桃子全摘光了。我想起,每年桃子摘完后,桃树就将进入落叶和桃胶的分泌旺盛期。桃胶又名桃花泪,我们习惯称之为桃油。

 

  桃油是桃树自然分泌,或外力作用下产生伤口,而分泌出来有利于伤口自愈的,树杆越粗糙开裂桃油越多。突然就觉得,那晶莹的、透明的、或红或棕,点点滴滴的桃油还真像极了泪滴。这泪滴流的时间较长,在桃子采收后的初夏一直到霜降,足以可见桃树对桃子的不舍。

 

  “桃花流水鳜鱼肥”“人面桃花相映红”的惊艳时光,“九重春色醉仙桃”“人间只有仙桃种”的满树辉煌,古今名人骚客,无不为之趋之若鹜。桃花泪,是对仙桃的离别,或季节的更替,因自身的创伤,咏成诗歌,却满载伤感。“痴情空流桃花泪”“莫让花儿为你掉眼泪”林林总总,都误把桃花泪理解成了桃花的泪。事实上,桃花泪是桃树的泪,因为它是长在桃树上的,桃花泪多的时候也是从采摘完桃子之后,而不是桃花落了之后。
我曾在大姑姑家寄居了半年,大姑姑待我如亲生。也只有在大姑姑家,我才吃过桃油做的菜。从树上采下的桃油,用水泡发,清洗干净,配上葱花辣椒开汤,清爽润滑又开胃。那时的我总追问姑姑:“这是什么菜?好好吃呀!”姑姑每次笑着说:“这是油渣子。”当年的“油渣子”在乡下是用来待客的荤菜,平时是没得吃的。

 

  回家后,我一直吵着妈妈用油渣子开汤,妈妈却从未做过。而我离开姑姑家,姑姑偷偷转过身用衣袖擦眼睛的背影,多年以后回忆起来还是会让我心里隐隐作痛。

 

  姑姑家有桃油菜吃,但姑姑从未叫我去捡过桃油。母亲从不用桃油做菜,但她要我捡了好多年的桃油。捡桃油不是到地上捡,而是到桃树上去采摘。

 

  每到暑假,忙完地里的活,我就会被母亲安排去捡桃油。捡桃油是个辛苦活,时间是一年中最酷热的季节,太阳晒得我脱皮,桃树上痒人的毛虫多,经常捡完桃油回来,我一身全是坨。我一个山坡一个山坡地寻找,只要见到桃树就飞奔过去。有的桃树桃油很少,而且又干又黑,捡起来手掰得生疼。有的桃树上桃油多,一朵朵一簇簇,像花儿一样开放在粗大的桃树杆上,捡起来好过瘾。我每天上午要捡一小编织篮,下午要捡一小编织篮。桃油再生能力强,这次捡了,过几天又可以捡到,尤其是下过雨后,长得极快。因为捡桃油,我走村串巷,方圆十几里的人家,谁家里有几棵桃树,几棵大的,几棵小的,我一清二楚。捡桃油我最害怕的是别人家里的狗,树上有再多的桃油,只要狗来了,我都会弃之狂奔在山野之间。桃油捡回家,妈妈会把桃油晒干,等到赶集的日子,挑到十几里外的供销社去。记得有一次,妈妈挑着一担桃油,我帮妈妈提着一篓子鸡蛋,步行十几里到达收购门市部。过完称,正待收钱,那人捏了捏桃油,对母亲说:“没晒干,挑回家。”母亲极力辩解说已经晒干了,只是在编织袋中放了一个晚上有点回润了,恳请那人收下。可那人转身就走了。那次,我没能吃到垂涎很久的绿豆冰棒,母亲挑着一担桃油顶着烈日往回赶,到家时已过了正午一点多,饥肠辘辘,全身汗湿。母亲卸下担子时,两边肩膀又红又肿。重新晒了几天,母亲又挑着桃油往门市部送。

 

  又值盛夏,桃花泪盛产期,我凝望着即将飘零的桃叶,从树枝上摘下一颗颗硕大的泪疙瘩,有种想拥抱桃树的冲动。


主办单位:中共株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作委员会
承办单位:中共株洲市天元区委网信办
通讯地址: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株洲大道北1号高新大厦
版权所有:zzgxq.gov.cn/chinapowervalley.gov.cn 2008-2018
备案号:湘ICP备08005235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