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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尖上的老龙头

作者:张雄文 来源:株洲新区 发布时间:2017年10月30日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

  正午的阳光像金色的雨幕临空挥洒,将蓝得或深或浅的海与天,涂抹成一脸妩媚的红晕。老龙头背倚陡峻海岸,昂着万里长城的龙头,一脚踏着翻涌的雪浪,向深不可测的海天深处警惕张望,像雁群里机敏的哨兵。

  老龙头的诞生,源自大明王朝山海关的守将戚继光。当年,他立在城头远眺,思忖着北方草原上的铁骑可能肆虐的方向。蓦然,他眉毛一挑,发现海潮落下时,草原铁骑可以轻易渡船而过,甚至涉水上岸,将山海关置于无用武之地。他手按腰中宝剑,心内骤然一惊。于是,麾下官兵们夜以继日劈波斩浪,终于垒砌了昂首海浪之上的老龙头。

  我踟蹰于老龙头脊背上的澄海楼前坪,迎着几棵槐树或者白杨婆娑的树影,用眼睛抚摸每一块漫漶的诗碑,似乎站在了一群峨冠博带的高士面前,拘谨嗫嚅,不敢轻易出一声。

  清初戏曲家、诗人尤侗带着满脸风尘登上高昂的老龙头,眼前豁然一亮,顷刻间文思泉涌:“似雷非雷声殷殷,鱼鳖颠倒腾千军。”《康熙字典》总纂陈廷敬也在一个惠风和畅的日子,登上了老龙头。长城逶迤,关隘巍峨,海天混茫,他“仰天大笑忘悲叹”,一时物我两忘。

  陈廷敬归去后,又一位骚客慕名而来。那个秋风瑟瑟的早晨,寒意随落叶轻扬飞舞,诗人曹贞吉踏上老龙头箭楼的瞬间,一种仰视的虔诚管涌般无可遏止。他吟诵道:“断岸雨晴天倒影,海门风急气成秋。摇摇坤轴浑难定,曾否金鳌背向浮。”

  老龙头前“巨浪排空雪怒浮”的雄奇,终究只是履历上光润的一幕。它的花岗岩脊背上,承载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疼痛与屈辱。

  公元1900年那个落木萧萧的九月,英、美、德、法、俄、日、意、奥八国联军闯入北京后,涎水漫了一地,将带血的枪炮指向了山海关。当英军乘坐“倭人号”军舰浮现在老龙头海面时,清军守将郑才盛惊叫一声,举着令旗的双手抖如筛糠,竟无一炮一箭还击,弃守而逃,将老龙头数百年的尊严仓促委弃于地。我能想见英军端着步枪昂着头颅上岸时,老龙头身上戚继光筑起的每一块砖石血脉的急速涌动,像临战前喝光了碗中烈酒的无畏死士,却无人统领,终成一堆废石。海风扬起愤怒的海波,海鸥将雪白云絮划出凄惨的印痕,似乎在向被自己人洞开的老龙头发出最后的悲鸣。

  英军为首的联合舰队登陆后,城池、箭楼、周围的村庄、庙宇、庄稼被洗劫一空,夷为平地,前人血汗累积而成的和平与宁静化为乌有,林立的诗碑与田园般的诗情画意都随硝烟散尽。老龙头也被那群海外而来的倭寇瓜分,筑起了六个狰狞的营盘。其中,日军的营盘像一株扎根的老树,竟盘根错节45年,直到1945年9月因全面侵华战争失败才狼狈撤逃,老龙头也被无情地蹂躏了近半个世纪。我能想见老龙头身上的巨痛与长久的绝望,像狱中被折磨得欲生不得欲死不能的志士,只有绵绵无尽的暗夜。

  海面上的阳光渐渐西斜,将翻卷的波浪染成白里透红,像娇媚的待嫁闺秀。行将归去的我向凝结着家国荣光与耻辱的老龙头,投去最后的一瞥,那么深沉,那么炽烈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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